◆尤素愧

此夜灯照此间人【古代AU】(上)

(怎么嗦我就很想看魔教教主传说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晓星尘和正道出身除魔卫道一身正气的薛成美——啊不,其实并不,以上都是我瞎扯的,对。)


预警:ooc有

          薛晓  晓薛  无差

          副CP可能有曦瑶 忘羡(我还没想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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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木门被人推开,发出“嘭”的声响,被惊醒的小二还来不及哆嗦着上前相迎,屋外的暴风雪裹就裹挟着冷空气闯进温暖的室内,生生让人打出一身冷颤。


“这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裹了裹自己身上滚了毛边的灰蓝袄子,迎着大片的雪花带来的寒气,凑上前去将店门合上。


说罢,他小心的打量了一眼这个少年模样的年轻人,此刻正值傍晚,加上这连日不绝的大雪,光线不甚明亮,店里的油灯也才悠悠点上一两盏,仅隔着那模糊光线的一眼,看着眉眼生的很是清秀,就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些阴郁。


来人并不理会,只是站在那儿,眯了眼,打量着店里的诸多摆设,陈旧的桌椅,前朝样式的布帘,还有,柜台,一壶积满灰尘却用金箔勾出“金”字的酒。


他忽的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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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不知道自己在这风雪里走了多久又走了多远,他艰难的回过头去,自己身后的脚印瞬间就被漫天的风雪覆盖,什么都看不见。


狂风暴雪,仿佛吞噬了这世间的万物,什么都没有。


真是被逼到绝境。


怎么能甘心,大仇未报,怎么能在这里停止。


薛洋知道自己已经离崩溃的边缘不远了,不然为什么远在苏杭之地的杨柳水乡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出现在这风雪弥漫的塞北边关。


猛地吸进着一口冰凉刺骨的空气,冷的透彻心扉,他颤抖着摸过手中的剑,狠心划破手掌,鲜血流出,疼痛总算让他的幻觉得以减轻。


他踉跄着,向前走去。


倒下去的时候,他似乎看见一个飘忽而至的人影。


眼间伸过一只骨节分明指尖泛红的手,拂袖间,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的香味。


天,还在下着雪。


薛洋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陈设精致的厢房里,犹闻到那股兰花香,但是除了几个小厮,竟没有别的人了,偶有交谈,才得知那日将他从风雪中救下的人是他们主人的朋友,而他们主人和朋友现下又出门远游去了。


薛洋素来是,白来的好处不捡是傻瓜,有人好心好意为自己医治,也不赶自己走,他自是住的安心。何况,他身无长物,只要不是要他的命,一切都好说。


只是让他不安的是,他的剑——降灾不见了。询问之下,都未有人见过。


降灾跟着他十余载,从未离身,更是随他出生入死,更何况,没有降灾,多年杀伐逃乱追杀的经历只能让他片刻不得安宁。不得已,他只得拖着病身又出门去寻。只是这腿,约莫是雪里冻久了,寒气入骨,加之又牵动什么陈年旧伤,双腿竟是软绵无力。


走出房门都直冒冷汗。


眼前一阵眩晕,什么都看不见。


忽的被人扶住,还带着兰花的馨香,待一阵眩晕过后,薛洋侧目看去,这人一袭白衣,一头白发,好在生的倒是俊朗,一头华发倒不显得丑陋,倒显得几分仙风道骨来。尤其是拿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犹如湖面,眼底是深深的温和,仿佛含着千万般情意一般。


印象里,从未有人以这样纯粹的甚至是怜爱的目光打量自己。


“我听大夫说你近日最好还是卧床休养,不宜走动。”来人弯了眉眼,笑的一派柔和,不知为何,薛洋只觉得莫名熟悉。


“你是谁?”薛洋迟疑了片刻,问道。


“救你的人。”眼前的人还是那样柔和的笑着,莫名的熟悉感,还有这突然间让他觉得很是刺眼的白发都让薛洋心生厌倦。


烦躁之下,他一把夺过此人腰间佩剑,横上脖颈,阴沉道,“你的名字。”


眼前的男子终于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他垂下眼睑,狭长的睫毛还沾着空气中飘来的细雪,化成了一颗水珠,随着睫毛微微颤动,莫名让薛洋心疼,手下不稳,他下意识的加重力道,却让男子白皙的脖颈渗出了血丝,“最后问一遍,你的名字。”


窗格的阴影慢慢铺上男子俊朗的五官,明明暗暗间,他忽然有些看不清男子的脸,但他听到,那人说,“晓,星,尘。”


晓星尘,知晓星夜无此尘。


大概师傅想我一生微末如尘土,而非做那天上星辰耀世人吧。


薛洋失神之际,只见刀被夺下,晓星尘快速以手劈向薛洋后颈,顺势揽住他软绵无力的身子。


晓星尘坐在床边,摸着床上之人的眉骨,七年了,仿佛时光从来没有在薛洋的脸上留下痕迹,你还是少年的模样,而我,却老了,早早的生了白发。


衰老到,你已经不认识我了。


如果早知今日,我当时是否还会任你离去呢?


晓星尘只觉得眼睛酸涩无比,极其轻微的叹了口气,身后珠帘被掀起,他头也不回道,“金家真是好手段,七年前你拿阿洋相要,现如今,又让他忘了我。只是不知今日已贵为武林盟主的你,我等不过关外的无名教派之流,你还觉得我们能交换什么呢?”


若是熟悉晓星尘的人在此必要大吃一惊,因为晓星尘素来待人接物十分温和,如此刻薄的话说出来,可见他心情十分不好,甚至是愤怒的。


金光瑶从珠帘后走来,眉间一点丹砂衬得精致又略显刻薄的五官多了分艳丽,“教主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岂是那样不顾阿洋性命的人。”


他口中说着这般亲切的话,却叫人无端生出一丝冷意。


晓星尘眉头微蹙,捉住伸向自己脖颈的手,“金盟主,这是何意?”抬眼望去,晓星尘面色仍然柔和,却是带了几分冷意。


眼前这人,七年前从他身边将薛洋带走,七年后又让薛洋一身带伤失去记忆的回来。


金光瑶笑着,将手里白绢递给晓星尘,“只是想替教主止血罢了。”


晓星尘眼中带着疑虑,神色又冷了几分,“不牢费心。”他将白绢收起,自己抬手用手指抹去颈间的一串血珠,“有何事说罢,不然我要逐客了。”


金光瑶笑着坐下,随手间替自己倒了杯热茶,呷了口茶,“这个简单,只要七年前的事,教主再做一遍即可。”


“不可能。”晓星尘一口否决。


“教主不听完我的条件呢?”金光瑶放下茶盏,手指摩挲着杯盖,不紧不慢道,“只要教主答应,薛洋这个人,归你。所有一切,过去,现在,未来。金家再不会为难他一分一毫。”


“你何以认为,同样的错误,我还会再犯一次?”晓星尘不再看床上的人一眼,攥紧了自己的手,拂袖而去。


金光瑶望着晓星尘离开的背影如有所思的打开了手上的折扇。


镶着金边的折扇之上,绘着江南垂柳,湖面开阔,岸边站着一位负琴而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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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又陷入一场困扰了他七年的梦,梦里他和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看万家灯火,夜空燃起绽放的烟花,升起的千盏孔明灯,脚边还有一把摇摇晃晃却被烟花照的分外明亮的天青色的油纸伞。


他侧过头去,努力想看清身边人的脸,却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


再一回转,耳边分明是他熟悉不过的刀剑相峙的声音。身后哒哒的马蹄声还有不知哪里射来的箭矢,被人猛的摁在地上,恶意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呵,不过是金光瑶养的一条狗。”


又是一转,有人温柔捧着他的手,低着头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看不到脸,只能数着那人狭长浓密的睫毛。


他跟着那人走过沙漠,走过草地,越过山丘,穿越风雪,他们去过许多许多的地方,这里没有刀剑,没有厮杀,只有鸟叫声,流水声,还有,那人黑发散落在他手中的声音。


最后是在落满雪的桥边,那人猛地推开他,转过身毫不留情离去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低头,自己满手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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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身清爽,似乎身体的疼痛和疲惫退去很多。他坐起,就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晓星尘。


晓星尘似乎很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几缕白发垂在耳边,衬得肤色更加苍白,狭长的睫毛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清秀俊美的五官和出尘的气质下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晓星尘睡着的样子很好看,但是不如他笑起来好看。


被自己突然闯入脑海的想法吓了一跳的薛洋惊得差点滚下床,这番动静之下,晓星尘悠悠醒来,看见薛洋已经醒,还没回过神时,迷迷糊糊间说了一句,“阿洋你醒了啊,我去给你拿水吃药。”说罢就去倒水。


“你喊我什么?”薛洋警惕的想去摸身边的降灾,却没有摸到。


晓星尘接水的杯子一抖,洒了几点出来,定了定神,顺手拿了边上的药丸,一并递过去,“阿洋,吃药。”


“我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家盟主金光瑶——金盟主。”说罢掏出衣领里一枚玉佩,玉佩刻着金家的家纹,那是金家家主信任之人所佩戴的玉佩,以前薛洋也有金光瑶送他的一枚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不过以他如今的身份,便是没有信物,金家门下又有何人不识他薛洋的名号。


“嘁。”薛洋撇嘴,原来是认识那人,那一切倒也不难解释了,“他让你来干嘛?看看我死在塞外没有。告诉他,我好得很。再说他不死,我怎么舍得死。”薛洋话里话外透着嘲讽,说罢喝下吞下药丸将杯子还给晓星尘,躺下的时候翻了个身,“既然你也是为金光瑶办事,你们要监视便监视,只是,这间屋子你们不准进来。哦对,金光瑶是不是又把我的降灾收走了,还给我。”


一直沉默的晓星尘终于开口,“那剑,我暂时不能还给你。”


薛洋气极坐起,看着晓星尘为难的表情反笑起来,“金光瑶派你来照顾我,难道没告诉你,降灾不在,我没法睡?”


晓星尘看着薛洋笑起来的两个小小的酒窝,心里一处没由来的陷下去。原来,这七年,你从来没有从我心里走出去过。


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你始终是我记忆里那个少年。


薛洋盯着晓星尘的眼睛,那里面好像一汪澄澈的泉水,好像有千万般情绪。总觉得面前这人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再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薛洋的神色忽然变得狠毒起来,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晓星尘垂下眼去,低声道,“你已经挖过一次了。”


又是这样的表情,薛洋抑制不住的心痛,几乎张狂,“你闭嘴,你不要这样和我说话。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认识我也没有用,我早就不记得了,你们要我的命,有本事就来拿。我杀你一次难道不能杀你第二次?”薛洋神智有些不清,他胡乱扯着晓星尘的衣襟,“我是杀你妻子还是杀你父母,你要替他们报仇?你来啊。”


晓星尘一脸心痛,“阿洋,阿洋。”他唤着他,可是眼前的人完全陷入自己的幻觉之中。


忽的一个小厮似从门外冲进来,飞速上前,恭敬递上一把被黑布包裹的剑,薛洋顿时犹如痴狂一般,一把抢过小厮手里的剑,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他抱着剑,挣扎着移到墙角处,整个人蜷缩起来。


“家主吩咐,若是薛门主醒过来癫狂发作,就递上次此剑。”小厮仍跪在地上,顺从低声道。


“他这样多久了。”晓星尘声音从未有过的冰冷。


“这个……属下不知。”小厮模样的人答道。


晓星尘盯着抱着剑缩在墙角的薛洋,眼中难掩心痛之色,闭上眼,他缓缓道,“请你们门主来正厅一叙吧。”


金光瑶,他倒是从来都看不清这个人,想必薛洋今日恰好他在时发狂,也在他金光瑶的预料之中罢。


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中原人。


七年前他输了,赌上全教兴亡,终是害的师傅撒手人寰,师姐流落中原,连他师侄也不知所踪,如今,他还要再输一次么?


他忽的咳嗽起来,眼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墙角的薛洋,纵使他还能再等七年,但薛洋呢。


他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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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大教主,又下雪了啊!”薛洋笑着趴在窗边,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


晓星尘笑着站在他身后,薛洋看见窗沿边挂起的兰草被光影拉长,印在晓星尘白袖白衣上,说不出来的好看,加上晓星尘温柔眉眼,衬得整个人十分雅致。


他听见晓星尘解释道,“塞北的雪季几乎占了全年的一半,一年中有六个月都在下雪。雪季自然来得早,也去的晚。”连声音都透着塞北冰雪的剔透明澈,薛洋又打量晓星尘一眼,恩,比金家修魅术的那些男男女女不男不女好看多了。


“这样啊,我以前都在江南,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长的雪季啊。你去过江南吗?你知道江南的雪吗,就是那种很小的很小的。没有这里好看,一下就是苍茫的一片的啊。”薛洋说罢也不等晓星尘回答就冲去了院落里玩雪。


他喜欢晓星尘这里的大院子,可以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可以一起打雪仗。比曾经狭小幽闭的暗门巡场来说,不知好上千倍百倍。


晓星尘笑着摇摇头,“那阿洋你在这里玩,我要出门。”


听到晓星尘要出门,薛洋又赶忙凑过来,还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对于出门这种事总是十分热衷,“我也要出门!”


“你伤还没有好。”晓星尘摸摸薛洋的头,笑着拒绝了他。


“啊,晓星尘教主,晓哥哥,”见晓星尘还是不答应,薛洋低了头,眼里蓄起了泪水,“我自小时候到金家暗门里受训起,就很少出门了。”说罢还抬起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一张俏皮可爱的小脸顿时变得分外惹人怜爱。


晓星尘一时没了拒绝的话,这样可怜兮兮的薛洋让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很是顽皮但是也很会撒娇的小侄子,唉,明知道这些小鬼啊有时是在装可怜,可是薛洋身上那些旧伤时时都在提醒他这孩子受过什么苦,因而他也心软的,一心疼爱的人怎么忍心让他难过。


他牵起他的手,走出了门。


一如当初,他在门外抱起重伤昏迷的孩子一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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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草木.◆尤素愧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