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素愧

此夜灯照此间人(中·3)

主CP  薛晓 晓薛无差

副CP  曦瑶

    中·1    中·2

(不出意外,两更以内就可以完结了——啊——)

其实我还是蛮喜欢瑶妹的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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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外。


连片的青草地,绵延着似乎要通往天地的尽头,还伴着微风轻轻摇摆。


远处几座山峰环绕城郭,其间还点缀着几片白云。


草地上游人如织,大多都是带着稚童来放的纸鸢。


薛洋跟在晓星尘背后,慢慢走着,大概就是所谓的踏青了。


今日晓星尘特地遣散了要跟随他们出行的教众,毕竟踏青这种私人活动,还是不要浩浩荡荡的一路比较好。


忽然见薛洋停下,似乎是盯着天空的纸鸢。


“阿洋也想放么?”晓星尘顺着薛洋的目光看去,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只燕子形状的纸鸢。


“恩。”薛洋点了点头。


“那阿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晓星尘向着前方不远处的商贩走去,薛洋也未收回目光。


忽的他瞧见一只黑色的小鸟在城门处盘旋,金色的喙在阳光照射下十分的显眼,那是金家训练通信的小鸟。


他望了一眼远处在挑选纸鸢的晓星尘,又望了一眼盘旋不停的黑鸟,追着鸟而去。


待晓星尘拿了纸鸢回过头来时,已不见了薛洋的踪迹。


他怅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薛洋回来的时候,看见晓星尘还站在方才的地方等他,刚刚收到密信的顿觉自己被隐瞒的薛洋忽然就觉得心情变好了,就好像是一束阳光照射进了阴霾。


晓星尘还拿着纸鸢,淡淡笑着,“你回来了。”瞥见薛洋衣领处沾着的灰色的鸟类的绒毛,抬手拂去间,问道,“刚刚去了哪里,叫我好等。”


薛洋侧过头去,本来和悦的眼神看见晓星尘状若无意的将那绒毛收起的时候变得尖锐起来,他捉住晓星尘的手,问,“我刚刚收到密报,聂明玦死了,你知道吧。”


晓星尘点头,不作否认。


“你和金光瑶背着我在谋划什么?虽然我也瞧聂家不顺眼,可是你们以为杀一个聂明玦就能让聂家垮台?”薛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他开始并不知道这人魔教教主的身份,但是晓星尘议事也好处理事务也好从未刻意回避过他,加之金光瑶的出现就离开,他的身份也就不难猜测,而且很明显,他们达成了某种合作。


身为金家暗门门主,作为外界看来金光瑶的左膀右臂,站在他的立场上,金家与魔教联手,打击聂家这样在中原武林堪称中流砥柱的存在,甚至从某种意义来说,对金家是极为有利的。


但是薛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十分不对劲,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着阻止的声音。


薛洋狠狠甩开晓星尘的手,“金光瑶为人不择手段,你不怕被他出卖,到时被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连死法估计都想不到。”


他盯着晓星尘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明澈照人,“你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晓星尘似乎察觉到薛洋矛盾的心里,他将纸鸢递给了薛洋,又揉了揉自己刚被薛洋捏住的手腕,才道,“因为我恨聂明玦,这一点,金光瑶和我一样。所以只要他死。至于聂家怎么样,那是金光瑶要考虑的事情。你似乎很不想我和金家合作?”


他避开了薛洋最后一个问题,选择回答了前面的问话。


薛洋听到最后一句话,脸上丝毫没有被点破心思的尴尬,“是的,因为我也不喜欢金光瑶。”


晓星尘听见薛洋极为自然的一句话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恩,我也不喜欢。”


薛洋莫名其妙的望了晓星尘一眼,扔下一句“随你”就去认真的放起了纸鸢。


晓星尘望着薛洋的背影,好像天地都失色,只有这一人在他的眼中鲜活的存在着。


阿洋,你忘了,我却记得,十年前你可以为了金光瑶远走塞外,七年前又为了金光瑶剜去我一双眼睛,现在你和我说,你不喜欢金光瑶。


晓星尘低笑着却觉得有些这个笑快要支离破碎一般。


可是他现在连哭都没有力气了。


然而这一切,阿洋你都忘了。


忘了也好,省的记得太清楚,叫人烦恼。


晓星尘闭了眼,似乎又回到七年前,他失手被擒,被人押至金家,几乎被血模糊的双眼里他看见薛洋站在金光瑶身后,神情冷漠的望着他。


聂明玦坐在高座,气定神闲的放下一杯茶,陶瓷与桌面碰撞发出碰撞的声音。


一时安静无几。


他听见聂明玦说,“魔教之人,不可留,杀了罢。”


那时的金家刚失了主心骨,金光瑶已然成为了最有权力说话的那个人。


金光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可,毕竟是魔教教主。大哥,此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眼下蓝家还未派人与会,不如我们等蓝家的人到了再一同商量。”


只听的茶盏被人砸碎的声音,聂明玦忽的站起来,“三弟,今日必须杀他,”他随手指着站在金光瑶背后的人就说,“你,去杀了他。”


金光瑶不再言语。


那大概是晓星尘一生中最为狼狈的时刻,他被人拉起来,强迫他仰着头,薛洋冷漠的望着他,刀尖刺向眼睛。


最后他只听见刀落的声音,剧痛后一片黑暗。


“属下已剜去此人双眼,属下也认为应等蓝家家主一同商议。”薛洋语调平和,没有一丝起伏。


晓星尘听见说聂明玦说,“你是薛洋对吧?跟三年前比起来真是什么都没变。呵,真是金家养的一条好狗。”


然后他便什么也听不清了,似乎是起了争执,还有打斗的声音,而他终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身在幽州。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光线。


宋岚跪在他床边,“属下擅作主张,当时情急,鬼医说若是换得双目可救教主眼瞳,属下便将自己的眼睛给了教主。”


晓星尘愣住,“子琛……你……”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戚,被心上人剜去双目的那一刻他没哭,可是,他实在不能面对知交挚友为了自己失去一双眼瞳。


“子琛,我何德何能累你至此。”


晓星尘几乎泣不成声。


门外的风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咆哮。


新一年的雪季又来临了。


晓星尘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风雪再未停歇。


直到,那一天,他又从风雪中救起了昏迷不醒的薛洋。


他承认一开始有过挣扎。


七年的苦痛伤悲,岂是一朝一夕可以化解的。


可是当金光瑶告诉他薛洋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


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那人身上的伤疤又多了数道,他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恨过他。


他怎么能允许将自己的满腔的心疼和爱意里加上一笔恨呢?


上天已经给了他们诸多苦难,过往种种,他都不想追究了,他只想好好对待他眼前的这个人。


他想,等他了结了中原一事,就带他离开。


离开这里,去漠北也好,去草原也可以,他想带他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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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从来没想过时间会过的这么快,转眼已是四月末,桃花将谢,离武林大会的召开只剩一个月了。


来自金家的密信也是一封接着一封,但信上内容始终只有四个字“事成速回”。


薛洋自从确定晓星尘和金光瑶联手之后收到的密报从来都是当着晓星尘的面,甚至故意将字条给晓星尘看,晓星尘也只是点点头,迟迟不问他信上所言究竟是何事。


算算时间这几日也要启程了,可是却迟迟不见晓星尘动身。


难道是他想错了,晓星尘并不会前往杭州城参与武林大会。


也是了,魔教教主去参加武林大会怕是要被打出来。


这样也好。


他一人回去便好。


薛洋草草收拾了包袱,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此地之时,不料,刚从宅子里翻出来,还没转身,就被人用剑抵着背。


“薛洋,你又想去害谁?”


他回过头,竟是宋岚那张因为没有眼瞳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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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星尘喝了些酒,本来就不胜酒力的他今天硬是被教众几位长老拖住,饭桌上一番利弊分析,纷纷道不可再与中原人有所接触。


七年前那场大战,不但伤了中原世家锐气,也叫魔教损失惨重,言语间,他自然知晓他们何意,对于当年一事,他自然也心中有愧,一杯一杯的饮下,竟是有些醉了。


晓星尘挥挥手,示意自己并不用人扶,结果跌跌撞撞的推开自己的房门,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人喝酒,似乎已经喝趴下了。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趴在他桌上的人是薛洋。


他上前,将薛洋扶起,却被薛洋抱住,薛洋虽然脸红红的,眼睛却是清明的。


“你没醉啊,我以为你醉了。”晓星尘挣扎出来,将刚刚被自己碰翻的白玉酒壶扶正。


薛洋又抱了上来,脸埋在他腰间,低低道,“晓星尘,你告诉我,你眼睛怎么没的。”


晓星尘一时没反应过来,加上本来就有些醉意,头脑仿佛一片混沌,他深呼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生病而已。”


薛洋没有撒手,“不对,那个什么宋岚告诉我,你的眼睛是被我挖去的。”


薛洋声音低低的,还带着抽泣,听着十分委屈。


晓星尘愣住,他听见了,他都听清楚了,但是他不知道回答什么。


眼前似乎有刀光闪过,还有薛洋那冷漠的神情。


薛洋不见他回答,抬起头来,眼睛也红了些,“真的吗?可是我都不记得了。”


晓星尘不语,摸摸薛洋的头。


薛洋摇了摇头,手还是紧紧抱着晓星尘的腰,他皱着眉,“我真的不记得了,可是不对啊,晓星尘,我这么喜欢你,我以前也肯定很喜欢你,怎么会要你的眼睛呢?”


晓星尘手有些颤抖,他觉得眼睛生疼,疼的连醉意都不能压下这种感觉。


薛洋见他用手捂着眼睛,甚至流出了泪,一时慌忙,想拉开他的手给他擦去眼泪,胡乱道歉着,“对不起,我的错,晓星尘,你还疼吗?”最后的话几乎带着哭腔。


晓星尘疼的听不见任何话,下意识推开了他面前的人。


薛洋被推开的瞬间满眼的不可置信,“晓星尘,你是恨我的对不对,你恨我什么都忘了,你恨我害得你双目失明,对不对?”


他摇着晓星尘的肩,想得到一个答案。


“不对,不对。”字字诛心,晓星尘否认道,颤抖着上前,吻上薛洋,还带着眼泪的咸味,“阿洋,不论过去现在都好,我只喜欢你。你忘记或者记得都没关系,我不疼,我也不恨,我只想你好好的。”


薛洋微微推开晓星尘,结束那样一个叫他欢喜又叫他绝望的吻,“晓星尘,我想知道,七年前或者更早,十年前,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晓星尘叹了口气,有些支撑不住的扶着桌椅,他偏头望着薛洋,“阿洋,忘了不好么?”


“不好,从来都不好,如果是我曾经选择了忘记,那我现在后悔了,如果不是我选择而是金光瑶替我选择的,那我现在更讨厌他了。”薛洋慢慢坐到地上,“晓星尘,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我存在过的痕迹,我想找回来,曾经的我究竟是谁。这七年来我活的像鬼魂一样,什么地狱什么人间,哈哈,哪里都一样。”他笑着,甚至笑出了眼泪。


晓星尘已觉得是整个人昏昏沉沉,似乎酒劲又上来了,摇摇头,并不认同,“阿洋,你只是你。”


他慢慢的软下身子,被薛洋赶忙接住,模模糊糊的薛洋听见晓星尘似乎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磨蹭着将人扶到床上,薛洋注意到晓星尘颈间滑出一枚玉佩,那是他曾经看到刻着金家家纹的那枚玉佩,他想把玉佩塞回去,却摸到玉佩后面刻着小字,他摸索着,那是,“薛成美”三个字,这是,自己的?


可自他有记忆以来这枚玉佩就不见了,这枚玉佩的存在还是金光瑶告诉他的,但是金光瑶对于他弄丢了玉佩一事也没有追究,只说以他如今身份并不再需要玉佩证明。


他握紧了玉佩,只觉得玉佩温热,还带着人的体温。


他望着床上熟睡的晓星尘,抚着床上之人的白发。


晓星尘,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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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星尘从宿醉的头疼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薛洋的踪影,仿佛昨晚都是一场梦。


他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低头却没有找到自己颈间的玉佩。


“星尘,我刚收到通报说薛洋昨夜就拿了教主令牌一路出城了,现在怕是已经出了幽州了!”宋岚急匆匆的跨进房来。


“子琛你慢点。”晓星尘刚刚醒来就发现随着自己玉佩一同不见的还有他一直贴身放着的令牌,“我知道,是我给他的。”


“星尘!你怎么如此糊涂!”宋岚十分懊恼道,“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怎么能,怎么能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他呢?”


“子琛你放心,不会出事。”晓星尘理了理衣裳,下床,披了件衣裳,扶着宋岚进来坐下,“子琛,你先进来坐吧。”


晓星尘洗漱完毕后,再走进就看见宋岚坐立难安的走来走去,上前去扶住他,“子琛你先坐下听我说罢,我前几日收到线报,说是有我师侄的消息,你也见过的,那是我师姐的孩子,叫魏无羡,七年前他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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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自那日失眠之后就得了风寒,前后拖了一个月也不见好转,蓝曦臣放心不下他,也就一直留在金家,也算是病中陪伴。


只是这病总也不好,似乎还越发严重了。


“你知道吗?听说以前的大少爷就是得了风寒死的,有人告诉我这是大少爷来索命来了。”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说着。


“怎么可能啊,主子好歹也是金家家主。”另一个丫鬟低声道。


“你不知道啊,听说当年如果大少爷没死,哪里轮的到现在这位做主子啊!我听说啊,以前主子是庶子,当下人使唤呢。”


“哎,还有这事……啊,见过主子和蓝家主。”


“请家主饶命!奴才知错了。”


丫鬟们一回头对着金光瑶毫无血色的脸,慌忙跪下。


金光瑶咳了咳,似乎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个妄议主人家事的丫鬟还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停的哆嗦,听着金光瑶的咳嗽声,只觉得分外恐怖。


蓝曦臣半揽着金光瑶的腰,他素来对下人温和,听见这样忤逆的话也还是冷了脸,“你们自己去管家那领了罚便是。”


待两个丫鬟退下,蓝曦臣半揽半扶的将金光瑶扶到院落里,“阿瑶,我看了,今天没有风,你多晒晒太阳,会好的。”


金光瑶听着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忽然就笑了,“你以为我是花草吗?”


蓝曦臣摇摇头,将金光瑶有些下滑的外衣拉上。


“二哥,你信刚刚丫鬟说的话么?”金光瑶在暖洋洋的太阳里几乎要睡过去,近来他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


“什么?”蓝曦臣取出了药包准备泡药。


“索命之说。”金光瑶望着蓝曦臣在阳光下特别好看的清隽眉眼,回答道。


“瞎说,阿瑶你早点好起来。”蓝曦臣倒水的手顿住,又立马回过神来将泡好的药碗递给金光瑶,看着金光瑶喝下,“我给你算过命的,是长命百岁的命格。”


金光瑶笑开了眉眼,眉间点着的朱砂都被笑意衬得使整张苍白精致的脸有了生气,“二哥,真是会说话。”


忽然檐下飞来一双燕子,立在瓦上,啾啾的歪着头。


金光瑶不知想到了什么,“二哥,你还记得那年我们三人结拜你说了什么吗?”


蓝曦臣沉思片刻,似在认真回忆,道,“愿同心救济苍生,同德护世族周全。”


“同德护世族周全。”金光瑶与他一同说出了后半句,金光瑶却没有迎上蓝曦臣感慨万千的眼眸,而是低了头,道,“我从未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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