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素愧

此夜灯照此间人【番外】(曦瑶篇)

  【您好请查收您预订的曦瑶番外小甜饼一份】

 正文已完结:   中·1   中·2   中·3   中·4      

 怕吃尸毒粉的我写好番外啦,再次谢谢大家对此间这文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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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誓】

  临近年关。


  往年每到这时,云梦山就自山腰处生起了薄雾,将整个云梦山都笼罩在冰凉的雾气中。


  说来云梦山从来不下雪,一年四季,草木苍翠,似乎这雾气就是来自冬天的馈赠了。


  入夜。


  雾气也似有灵气一般,沿着林间蜿蜒的小道缓缓的拾级而上。


  云梦深处蓝家主院书房——


  蓝曦臣朝一直握笔而略微东疆的手指轻轻呵了口气,继续写着什么。

      将近年关的时候就是他这个家主最忙的时候,蓝家的传统是要家主亲手抄录数份贺帖,给分族人以及那些世交送去,今年加上被那些世家族长半推半就扣上的武林盟主的头冠,更是让往年就繁重的书信数量又翻了一倍。


  抄录进行到后半夜时,他已是有些恍惚,一时手误,收信人处竟是写了金光瑶三个字。


  他叹口气,却终究还是舍不得将这封贺帖撕毁。


  他起身,细致地将帖子拿到书房软塌上摊开,想等候笔墨干透再合上,才发现已经软塌之上已经摊满了。


  他摇摇头,真是越发糊涂了。


  环顾了四周,闲置的地方都被摆满了,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盏他从人去楼空的金家里拿来的花灯。


  他上前,将花灯拿起,算是给这封大概永远寄不出去的贺帖腾了个位置。


  他一手抱着花灯,花灯原本将要脱落的底座已让他亲自换了个新底座,斑驳的叶子边缘也让他取了绘笔细致的补好。


  整个花灯经过一番修补之后,倒叫人看不出是个旧物了。


  唯有那贴在花灯中间写着模糊字体的泛黄纸条还迟迟没有被新的所取代,显得有些突兀了。


  此时正值后半夜,刚刚听的打更声,约莫是过了丑时,此时书房内外一片静谧。


  不知为何,隔着花灯,蓝曦臣忽然想起了那年除夕,他邀阿瑶一同去放花灯,那人一路上不断的偷瞄他,还以为他不知晓。最后还因为自己夸了他一句字写的好看,又将刚放入河里的花灯捞出来,一路揣了回来,舍不得丢,一留就留了这么多年。


  少年模样的金光瑶,还未完全长开的五官,却已经隐约可见日后的天人之资,他眼里似乎盛满了整篇天空的星光,手上还小心翼翼捧着花灯的情形,从来没在他的记忆里褪色过。


  细细想来,那些他刻意忽略的东西,其实一直存在在那里。


  他不是看不见,他只是强迫自己装作看不见而已。


  那日金光瑶在他耳畔问他,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求之不得,爱而不能。


  他的热血滴落在他肩上,几乎将他灵魂都灼伤。


  我如何不知呢。


  只是过去他从来都在逃避。


  直到阿瑶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阿瑶,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求之不得,爱而不能呢?


  现在想来,他曾经最为看重的大家颜面,家主威严,此刻在他心里竟是比不得那人一半分量。是不是早点说出来,阿瑶就不会死了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心头身上都在滴血。


  每一处都有名叫金光瑶的无数跟刺。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阿瑶带着满身的创伤从高高的金麟台上跳进火里。


  他的阿瑶,再也不会回来了。


  蓝曦臣苦闷之下推开书房,挖开院落参天古树下,取出他幼年偷偷同胞弟一起埋下的几壶酒,他抱着一壶酒,抬头饮尽,只觉得酒香浓烈。


  恍然间他似乎看见少年模样的金光瑶对着他微笑。


  蓝曦臣踉跄抱着身边的花灯就追了出去,最终他停到了一处院落,那是他们同窗三载的书院。


  夜里的书院房门紧闭。


  他似乎又看见那年师傅引着阿瑶从门外走来的瘦弱的身影,如瓷般冷白的肤色,精致的五官似乎带着江南氤氲的水雾,他一眼便认出,那眉眼分明是他曾经在金家一见钟情的小姑娘。


  只是小姑娘仍旧是记忆里苍白的脸色,却不再是一身布衣,取而代之的是华丽的服饰。


  腰间挂着的玉佩还系着红色的流苏,随着那人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他看着心头一阵悸动,却自己也被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给惊了一下。


  他弯腰拾起自己跌落的笔,状若无意的瞥了那人一眼,他的’小姑娘”怎么还是这么瘦。


  当听到那人介绍时,他已经按捺下心头的激动,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低着头翻书。


  原来他是金家少主。


  原来他叫金光瑶。


  他提笔,悄悄在书的扉页上写下一句诗来:初会便已许平生。


  记忆在此戛然而止。


  往事皆逝,无人可追回。


  蓝曦臣偏着头,似乎难以理解怎么忽然从温暖的记忆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他红了眼,薄雾贴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叫他神志清醒了不少。


  蓝曦臣忍着眼泪,却发现花灯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泥土,他温柔的擦去。


  忽然他头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因为他不肯将花灯还给阿瑶,所以阿瑶连他的梦里都不肯来?


  他恍然醒悟过来一般,转身急急忙忙朝山下跑去,一路上只有甚至看不清道路,小道林边明明灭灭的灯火,他磕磕绊绊着,最终还是来到山下河边。


  河畔里,漂浮着二三河灯。


  花灯?


  蓝曦臣心生欣喜,一瞬间他以为是阿瑶回来了。


  他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几点灯火,什么人都没有。


  他满头的希望杯浇灭。


  他冷静下来,眼下除夕未至,估计是谁家弟子顽劣的早早放了河灯。


  方才他忘了,这半年来,阿瑶从未入他梦。


  他走进河里,河水冰凉刺骨,忍了一路的泪水终究是承受不住悲伤,落在花灯上,打湿了那唯一还清晰的“曦”字。


  忽然他看到脚下河水飘起了数盏花灯。


  其中一盏接着灯花的光亮他看见那上面写着“蓝曦臣”三个字。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那蹲在岸边放花灯的身影,明明是黑夜他却清晰看见的那人眉间一颗丹砂。


  “阿瑶?”他颤声唤道,淌着河水向那岸边走去。


       “阿瑶,”他走近,举着花灯小小的亮光,晕开的一圈光亮下,照亮的是那张他魂牵梦绕记忆里磨刻了千万遍的容颜。


  他亲眼见着这张精致的面孔在一轮轮年岁的里退去青涩,洗去铅华,蜕变成如今的光鲜亮丽。


  他无数次见过那张脸微笑的样子,他的眼角会微微上挑,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


  他也见过他哭的样子,他那垂下的被泪水打湿的长睫还在闪动。


  他见过他所有情绪下的模样,唯独没见过他的冷漠。


  往事历历在目,故人容颜从未忘却。


  他几乎哽咽着,“阿瑶,你终于肯来我梦中了。我好想你,我特别,特别想你。”


  金光瑶接过他手中花灯,看见那上面被泪打湿的纸条,他微微扬起头来,正视蓝曦臣的脸,那样温柔的人哭起来仿佛都带着温柔敲打你心房的力量。


  他伸手擦去他脸颊的泪珠,“曦臣,我也很想你。”


  他被人拥入怀中。


  这一刻的温暖,不论是他,还是蓝曦臣,都思念太久了。


  花灯跌落在河里,荡起一圈圈轻柔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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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曦臣从梦中惊醒,梦里他怀中搂着阿瑶,阿瑶对他说,我也很想你。


  他慌张四望,没有人,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果然,是个梦?


  他偏头,却发现本该在书房的花灯被摆在了床头矮柜上。


  他愣神,这是,自己拿来的?


  他回想,却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忽然房门被推开,亮光里走来一人,那人披散着头发,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水汽,滴滴答答的滴着水。


  那人走近,一边随意拿着快方巾随意擦着头发,侧过的去的小半张脸依稀能看见笑着的眼睛,眉间丹砂似闪有光泽。


  那人笑着,“怎么,酒醒了就不认得我了?”


  “阿瑶……”蓝曦臣低声唤道。


  金光瑶看见蓝曦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理会直接掀开被子一角,十分自然的钻进被窝,还打了个喷嚏,半是嗔怪半是玩笑道,“不知道是谁昨晚喝醉了,非要去河里捞那花灯,结果还把我拉下河,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湿了一身,我这刚刚才把你收拾好去洗了澡。”


  蓝曦臣沉默不语,他直愣愣的盯着金光瑶的脸,那精致的面孔隐在床榻横柱的阴影下,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一下。


  他怕。


  他怕一伸手,这场镜花水月的梦就破碎了。


  金光瑶一番话说完也没见蓝曦臣回答他,仍旧是那副若得若失的神态。


  他本是那样玲珑心窍的人,又怎么会猜不出蓝曦臣在想什么。


  他笑着拉起蓝曦臣修长的手指,指尖还泛着点凉意,他凑上前去咬了一口,“疼么?”


  手指传来一阵酥麻,蓝曦臣猛然被惊醒一般,忽地扑上前抱住金光瑶,金光瑶猝不及防是被他推到在床上。


  二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倒下。


  金光瑶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头靠过去,趴在他胸口低低笑着,“睡吧睡吧,昨晚闹了一宿了,现在就别闹了。好困啊。”说着还打了哈欠,眼角似乎都涌上了些困倦,枕着蓝曦臣的手就闭上了眼。


  蓝曦臣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还有怀里之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他整个人似乎都陷在一大片花田里,周身都萦绕着那人身上沐浴后的清香。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人睡颜,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他轻轻拨开那人散乱的发丝。


  恩,这样看的更清楚些。


  他低下头,距离在一寸寸减少,终于到达。


  只见他宛若朝拜一样的,虔诚而轻柔的亲了熟睡之人的额头一下。


  二人呼吸缠绵间,蓝曦臣轻轻拉过那人白皙的手,十指相扣。


  而在怀里的金光瑶闭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流离出走,半生奔逃,终于得到一人拥入怀中的深情恳切。


  (完)


【其实想了很久要不要就干脆停留在花灯落在河里的那一刻,想了想还是继续写下去了。如果就停在那里,我自己都觉得似悲似喜吧。最后一句话反复修改了好几遍,还是想用“深情恳切”作为结尾。最后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这么一份拥你入怀的深情恳切。(鞠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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