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素愧

此间灯照此夜人【番外二】(恶友组)(1-5)

番外二

【旧时人】

预警:CP 金光瑶X薛洋(纯友情向)

      正文CP为曦瑶  晓薛晓 (不贴链接了,有兴趣的点我主页进去看吧~谢谢)

      此篇番外为正文剧情补充,我尽量保证这篇也是个完整的故事,如果观文有不适,还请见谅。


(一)


  金光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薛洋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孩子肯定活不成了。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傍晚,那时的薛洋瘦弱的像个小猴子,当看见他衣衫褴褛还带着血迹的从院角破落狭窄的狗洞里爬进来的时候,金光瑶直接吓得打碎了他唯一的碗,还因为这个碗他被多事的嬷嬷逮着说了好几回。


  金光瑶那时也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子,无权无势,哪怕是想救也无力施救,何况,他也不想救这人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一夜雨后,那人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金光瑶以为人死了,才敢凑上前去想将人埋了。


  结果刚碰到那人骨瘦如柴的手腕,那孩子突然动了,反手竟是将金光瑶推到在地,金光瑶心下一惊,抬头对上一双犹如野兽般的眼神,凶狠又狠厉,杀气腾腾大的,看着十分的煞气。


  他突然地就觉得很喜欢。


  那是一种直觉,他们属于同一类人,拥有一样绝望又戾气的眼神,夹缝求生,要用尽所有气力去生存。


  结果不待他说话,那孩子就倒了下来。


  他无奈,只得将人拖进了屋子。


  好在都是外伤,他去药房偷些药来,虽然不懂药用,但是七七八八的,倒也真叫人救了回来。


  在那之后,金家,只有他生活的冷清院落里就多了一个爬上爬下自称薛洋的孩子。


  那时金光瑶看着满院活蹦乱跳的薛洋就觉得,能救活一个人真好。


  甚至因为这个金光瑶一度想当个悬壶济世的医者,只是世事无常,他终究是做不成一位宅心仁厚的大夫。


  (二)


  薛洋的命真的很大,这是金光瑶对薛洋的第二印象。


  毕竟,在那样糟糕的条件下仅凭着他瞎弄来的那些药就活下来,可见,是真的命大。


  可是对于也不过是个十来岁孩童的金光瑶来说,怎么在金家眼皮子底下养活这么一个六岁大的小孩子实在是个难事。


  在省吃俭用的将自己本就不多的吃食分给薛洋后的半个月后,金光瑶坐不住了。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他瞒得住送饭的嬷嬷,也不可能瞒住金家众多的佣人。


  他又是无名无分的庶子,早早没了娘,更别提他那至今只在府邸中远远见过一面的父亲。


  思来想去,他只能去求金府大总管。


  待他说明来意,大总管却是一脸为难,推辞着说,小公子也不要为难我了罢,金家不能收留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一句小公子,无非是提醒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庶子,与嫡子大少爷不同。


  只是天下人谁不知道金家家大业大,便是没出过门的金光瑶也知道金府怎么会没钱多养这么一个孩子,说出这番话来,只能叫他冷哼出来。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却也不走。


  一位一直坐在边上喝茶的中年人忽然道,“我听着那孩子年纪尚小,正好三月后暗门要招收一批弟子,不如送到我暗门来,小公子看如何?”


  金光瑶只觉得心中一惊,暗门的存在是金家的忌讳,他私底下听丫鬟嬷嬷们说起都是那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既然,救回来了,又怎么能再送去那样一个地方。


  金光瑶沉默。


  中年人笑着,“小公子,人,不入死门,焉得生呢?”他这一句话暗含内力,威压逼的金光瑶几乎要跪下来。


  中年人冷笑着离开。


  几乎是没有停留的,在中年人走之后,金光瑶踏进那道他自记事起就没有踏入的院落,想求见一面他高贵的父亲,却被拒之门外。


  不得已,他只能跪在院门口。


  那是他第一次跪他的父亲。


  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却听见他父亲冰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既是门主要人,你有何不满?”


  那时正是初秋,金光瑶本就穿着不多,听见这句话更是如堕冰窖,是的,他早该明白,这就是他的父亲,他高不可攀冷血无情的父亲。


  他不满,他一个庶子怎敢不满。


  (三)


  等他撑着因跪了一夜而发颤的双腿慢慢走回他自己所住的地方时,推开门,却看见薛洋仰面躺着,还打着呼噜睡在整间屋子唯一的床上。


  好个没良心的,吃他的,还睡他的。


  好在还有三个月,至少这三个月,他们能活过去。


  三个月,他们有三个月时间。


  金光瑶跪了一整夜,双腿酸胀,尤其是膝盖疼的几乎没有知觉,然而实在抵挡不住困意,他靠着床不知是睡了过去还是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泛着草药的苦涩味,就看见薛洋趴在他腿边,手上还拿着冰袋正给他的膝盖敷冰袋。


  见他清醒,薛洋一张娃娃脸委屈的几乎哭出来,倒让金光瑶愣住了,这半个月的相处,他为这孩子上药,看见他满身触目惊心的伤口,这孩子都没有哭,眼下怎么就突然哭了。


  金光瑶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只听见薛洋在那边还带着哭腔说,“我,我去找了那个送饭的嬷嬷来,我知道我不能给别人看见,可是,你当时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没办法了。”


  小薛洋还哭着,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金光瑶忍住了泪,抱着怀里比自己还瘦小许多的身躯。


  他突然觉得,能抱着一个人,哪怕是哭泣,都是很温暖的一件事情。


  他忽然觉得舍不得了。


  (四)


  也不知拖了几日,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两个月。


  但是金光瑶至今都记得,那日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初雪从早上下到晚上,杭州城位居南方,下雪的日子并不算多,所以人们总是格外珍惜下雪的日子。


  夜里,金光瑶收拾了碗筷,喊住了又想去院落里练习爬树爬墙的薛洋,他说,阿洋……我有事和你商量。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终于决定对薛洋说出那日中年人所说的话时,薛洋仍旧一副事不关己懒散的样子。


  金光瑶叹气,阿洋,那不是个好地方,我保不了你,你走吧。


  薛洋置若罔闻,低着头,应了他一句。


  两扇吱呀作响的门被推开,金光瑶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又利索的爬上了墙,消失不见。


  金光瑶忽然就觉得自己提心吊胆了许多时日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屋外的雪花被吹进门里。


  金光瑶想,人走了,挺好。


  只是觉得,莫名有些寂寞。


  (五)


  然而那天的故事并就这么没有结束。


  夜里金光瑶迷迷糊糊的被人用冰冷的小手推醒,竟然是薛洋。


  薛洋跺着脚,耳朵和手都被冻得通红,手里还抱着一条大鲤鱼,他笑着,“阿瑶,你看我从后院荷园里抓来的鲤鱼,今晚可以加餐啦。”


  还没有断气的鲤鱼还在翘着尾巴,甩了金光瑶一脸水珠。


  薛洋在床边咯咯的笑着,任由手中挣扎的鲤鱼甩了他们一身水。


  那一晚,他们架了个锅,加水,甚至没有什么调料,就这么清煮了老夫人最喜欢的荷园里面不知养了几年,逍遥自在却一朝惨遭杀手的大鲤鱼。


  那晚薛洋出乎意料的话少,金光瑶也一直沉默,他们只是默默喝着汤。


  他们非常默契的都没有提起那个话题。


  甚至此后多年,金光瑶都没有问起过薛洋,为何那时他要回来。


  薛洋也从未和金光瑶提起过,那夜他本是想走,但是晃了一圈经过荷园时,瞥见薄冰下的鲤鱼,忽然想起哪日金光瑶曾和他说鲤鱼汤应该很好吃,他就凿开了冰面下去捞了条鲤鱼,然后就回去了。


  那碗鱼汤,具体是什么味道,金光瑶早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此后无论是出自哪位名厨之手的鲤鱼汤,味道竟都不及那年他和薛洋两个人用一口锅,没有加任何调料的那碗鱼汤。


  乃至从那以后的每一年初雪,金光瑶都会自己煮一碗鲤鱼汤,从庶子到大少爷再到金家家主再到武林盟主,这碗汤他从来都是亲自煲的。


  也是唯有他自己煮的,还有记忆里那一两分味道罢了。


  早些年的时候薛洋还陪在他身边,此后,聚少离多,也就只剩他一个人喝汤了。


  再后来他和蓝曦臣归隐山林小筑,他也依旧保留着这个习惯,蓝曦臣曾问起他为何要煮鲤鱼汤,金光瑶望着锅上冒起的热气,带着回忆的口吻,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评论(5)

热度(34)